德爾斐(Δελφο?)是位于希臘福基斯的古代泛希臘圣地,1987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作為古希臘宗教中心,德爾斐以阿波羅神廟和發布神諭聞名,其遺址坐落在帕爾納索斯山南麓,被視為宙斯確定的"世界中心",設有象征地球臍點的翁法洛斯圣石。主要遺跡包括蜿蜒圣道、二十余座城邦寶庫、陶立克柱式神廟及半圓形劇場,自然景觀與宗教建筑群形成獨特布局。
德爾斐在邁錫尼時期(前1600-前1200年)出現聚居區。前8世紀阿波羅崇拜達到鼎盛,前582年起成為皮提亞運動會舉辦地。前373年地震導致建筑損毀,4世紀重建后逐漸衰落。羅馬統治時期神廟珍寶遭劫掠,390年狄奧多西一世禁止異教活動終結圣地功能。科律基昂洞穴作為更早的朝圣地,至今仍存新石器時代遺跡。現代考古發現遺址位于地質斷層交叉處,可能存在致幻氣體現象。
英文名:Archaeological Site of Delphi
法文名:Site archéologique de Delphes
登錄類型:文化遺產
登錄年份:1987
“泛希臘圣地”是一個外在于城邦政治的復雜構造,在宗教意義上為所有希臘人提供自我認識的唯一途徑,據說阿波羅神廟的入口上刻著“認識你自己”的格言。
“德爾斐”這個名字據說來自于海豚(δελφι? / delphis):在荷馬的詩歌中,阿波羅為了在這個地方創建教派,曾經以這種動物的形象吸引克里特的航海者前來作為最早的祭司。
考古學上德爾斐地區最早有人類居住的跡象可以上溯到舊石器時代。在圣地的遺址上發掘出一個公元前1400年左右的中等規模的村莊,名為“皮托”(Pytho),這也是德爾斐的舊名。它于約1400 BC至800 BC之間被遺棄,而在二十一世紀時看到的圣地可能就是于這個時期開始發展,出現了第一個祭壇和第一座神廟,它們可能是根據德爾斐和古希臘的傳統被安置于一個天然地縫上,從而能夠導出天然氣(斯特拉博:IX, 3, 5)。
特別是在前8世紀中葉至前7世紀中葉期間,阿波羅崇拜獲得了很高的聲譽,因為他是當時如火如荼的殖民事業的守護神。
前373年,一場地震嚴重地破壞了圣地的建筑,對它的命運起了決定性的作用。正是前4世紀下半葉,于其艱苦的修復的同時,希臘經歷了政治的動蕩,圣地因而逐漸走向衰落。自公元1世紀羅馬統治以來,圣地再也沒有出現過新的建筑。
公元392年,羅馬皇帝狄奧多西一世簽發諭令禁止異教信仰,標志著阿波羅崇拜的終結。圣地的遺址于公元初被一個村莊占據,于15世紀被重新發現。
附圖前景為劇場,中景為阿波羅神廟,遠處可辨雅典娜神廟。
德爾斐-希臘圣地的組成和結構
構成圣地的主要特征就是它的祭壇(bomos),它是圣地的核心部分,使得人們可以踐行圣禮。
神廟是保存神像的建筑,人們相信神明會定期居住在這里。在德爾斐,阿波羅神廟的地位較為特殊,因為神像在圣地中僅僅處于次要的位置,讓位于神諭的存在。根據傳說,神廟建造在一個火山斷層上,這個斷層直通地底深處,而正是通過它,阿波羅才能和凡人溝通;德爾斐的神諭,通過皮提婭的中介而將神的語言昭示給世人,即為神廟主要的功用。
在建造神廟之前,它的地點被精心勘測過,以使得從圣地的任何角落都能夠被看見,即一個?πιφ?ν?στο? τ?πο?(最顯赫的地方)。德爾斐的阿波羅神廟坐落于峰頂高達2459米的帕納索斯山的山坡上,在這個高度能夠俯瞰整個希臘中部。山坡十分陡峭,下面不遠處還有另一座獻給雅典娜(Athena Pronaia,“先于神廟的雅典娜”)的神廟,她看護著(并“先于”)這個圣地。
參觀者從“神路”走進德爾斐圣地,所謂神路是一段兩邊排列各種紀念碑的道路,包括二十幾座各個城邦貢奉的紀念建筑,其中大部分是寶庫(trésor),里面陳列了獻給神明的供奉(ex-voto)。這些供奉,要么是出于虔誠要么出于政治目的。在這些祈愿用的小教堂里一般具有專門的地方存放代表神性的物件;而另一種祈愿物的存放處是一個溝塹,開挖在“空地”的地面上,也就是說位于神圣的區域內。
圣地也有體育場、跑馬場以及體操館,它們是四年一度的皮托運動會(Jeux Pythiques)的舉辦地。這個運動會同奧林匹克運動會旗鼓相當,也是具有全希臘影響力的重要祭典,根據非常嚴格的宗教歷法進行。然而這個運動會的豐采被奧運會完全陰蔽了。
對于節日的組織,特別是泛希臘圣地的管理,希臘人通常組成“近鄰同盟”(Amphictyonic League(英文)),即臨近城邦的聯合會,來進行聯合管理。德爾斐的近鄰同盟被稱為“大近鄰同盟”,是希臘比較重要的同等組織,自前590年起組織,包括了一打城邦。正是這個同盟撥款資助圣地的建設,并且監管神廟的整修或重建,如前6世紀末的情況。
就如現代的旅游景點一般,德爾斐圣地所處的小小城市正是由于公元前6世紀起來自希臘各地的拜訪者而維持著它的繁榮。
保薩尼亞斯在他的著作中提到這個地址上相繼建有六個阿波羅神廟,最初可能是用月桂枝建的草房。后兩個可能也是用不持久的材料所建,考古發掘沒有找到它們的蹤跡。第四個神廟由特羅豐尼烏斯(Trophonios)和阿伽墨得斯(Agamedes)用灰墁所建,毀于公元前538年的大火。第五個和第六個神廟的布局相似,它們也是最為人所知的。前一個用石頭所砌,采用了古風時期的風格,其中有些部分在第六個神廟的基底上被重新使用。
留存到現代的是第六個神廟,建于4世紀。它布局呈長方形,長寬分別是60.32米和23.82米,前后兩面各豎有六個陶立克柱,側邊各排列15根同樣風格的石柱。它的建筑師為科林斯的斯平塔羅斯(Spintharos of Corinth),著意模仿前一個例子而設計。而這個版本顯得相對樸素,可能是由于重建時的經濟條件所限造成的。
舉行獻祭儀式的祭臺位于神廟的前面,于二十世紀在希俄斯城(Chios)資助下重建。因為古代的祭壇即為希俄斯的贈禮,可能是為了被公元前373年的地震所破壞的第五個神廟的重建工作。
德爾斐圣地還擁有許多其他古跡,有一些比阿波羅神廟更壯觀,其中大部分具有祈愿或是紀念的性質。所以該遺址的占地特別長;需要指出的是,這些紀念建筑不全是同一時期共存的,而現代對遺址的呈現中許多建筑都是重新繪出的。
同樣,為了解釋遺址所占地的演化,必須將該地地形考慮在內(可以將圣地的布局分為三個階梯:劇場、神廟、其他建筑)。同樣需要納入考慮的還有自然災害(火災、地震等等)以及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供奉水平和建筑工程的那些政治事件。
建筑物在空間上的分布非常不均勻,一些區域密集地布置了許多,而另一些則非常空曠。建筑物的大小也相差不少,但大多數的尺寸中等,可能是出于造價和空間使用上的考慮。
同時也需要注意宗教日程表上林林總總的禮拜儀式對空間的需求,特別是某些公共慶典(如“宗教講演”/Panégyries);各種儀式、音樂競賽以及戲劇的上演可能對建筑的安排也有自己的需要。
德爾斐-神廟廣場上存放的祈愿物
在阿波羅神廟的廣場空地(?Aire?)上,在與前5世紀廣場平齊的地面上有兩道溝,它們可能是因為人們沒有別的地方放置個人祭品而開挖的,或者是古代一個被燒毀的建筑的基礎。20世紀在這溝里發掘出了相當數量的“ex-voto”。
這些祭品是遺址比較輝煌的時期所留下的印記,年代約為前9世紀至前5世紀。其中有不少青銅器:這種合金在前8世紀已經相當罕見,因此它成了一種珍貴的材料,在德爾斐被大量地以小雕像和三腳架的形式被進獻。
*這些青銅小雕像,定年為前9世紀至前8世紀之間,是使用“失蠟澆注法”制造的。這種已消失的技術大致過程為:使用蠟做成原形,在此基礎上做成模子,將蠟溶化取出,然后將溶化的青銅倒入定型,最后將模子敲碎取出成品。在這工序中,原形和模子都是一次性的,這樣造出的每個成品都是獨一無二的。這些小雕像顯示,在當時還沒有神祇的形象出現,它們表現的一般是男人、女人和戰士,其中后者為坐在戰車上或馬上的男人形象;它們的造型同繪畫素材上的造型十分相近。
還發現了許多形為青銅三腳支架的祭獻物(皮提婭通常坐在三腳支架上)。最初,三腳架用來放置一口小鍋以烹飪神圣的菜肴,非常象征性。有時三腳架和小鍋一起被進獻,有時分別進獻。一些小鍋帶有柄(稱為“protomes”),通常是傳說中的生物的面貌,比如格里芬的形象。這些傳奇元素是一種來源于巴比倫的東方形象,在當時“東方化”的風潮中由希臘匠人們復制。
另一些存放的珍貴進獻品包括:
一個象牙制的小雕塑,表現了一個直立的男性神(阿波羅?),一手拿著長矛,另一只手放置于他馴養的一頭猛獸的腦袋上。這也是借自東方的肖像。這個神的尺寸相當大,在底座部分圍著一個小圈,上面有典型的希臘裝飾:蜿蜒的河流(公元前七世紀);
一個表現了伊薩卡的奧德修斯刺瞎獨眼巨人波呂斐摩斯的形象;
一個表現“kouros”(“kouroi”的復數形式,男孩)的形象:站立的全裸男青年,左腳略微前跨;
一些木質包金(或象牙)的雕塑,包括:
o格里芬(猛禽的頭和翼,獅子的身體);
o獅身人面像(斯芬克斯起源于東方文化,希臘人將其轉變為女性形象,她有女人的頭、翅膀以及貓科動物的身體;人們賦予她預言的神力);
一頭實際尺寸的銀質公牛的殘存。
稍晚的進獻品(公元前五世紀之后)對身體曲線和服飾的刻畫更為細膩和真實。
德爾斐-祈愿性的紀念建筑
在圣地的腳下,有一條小道通向神廟的所在,在這條狹窄的“神路”兩側間或擺放著一些拼湊風格的紀念建筑,它們主要設計用來存放對神明的進獻,以向他表達感謝之情或紀念喜慶的事件。
自前6世紀起直到前4世紀,人們建造了三種中等尺寸的建筑物:
寶庫;
祈愿柱;
雕塑庫。
寶庫
寶庫是建于圣址上大小中等的建筑,它們的分布沒有規劃,是由各個城邦在喜慶的節日時自行興建的。它們作為“祈愿堂”存放有各種祭獻的物品以及用來頌揚城邦的輝煌的藝術品。在希臘的各個圣地上都修建有寶庫,而德爾斐是寶庫比較集中的地方,大約有二十多個。許多存放于寶庫里的祭品已經丟失,但建筑本身的魅力還是很有價值的。
較早的寶庫,如約前600年建于僭主庫普塞羅(Cypselus)制下的科林斯人寶庫,都是些簡單的房間。然而,自從前530年起,帶有兩個愛奧尼或陶立克支柱的門廳變得風行起來。
比較著名的寶庫有:
錫弗諾斯島寶庫(約前525年),由錫弗諾斯島(Siphnus)島的居民修建。這是一個確確實實的珍寶盒建筑,愛奧尼風格的裝潢和雕塑被發揮到了極致:檐壁是連續的,在每個立面都雕有一個主題,其中栩栩如生的一幅展現了奧林匹斯諸神坐著在商量決定特洛伊的命運,而他們面前希臘人正奮力拚殺著。
雅典人寶庫崛起于約前485年,是精心選址之作,它位于神路于圣殿前的最后一個拐彎處,因此不論是從圣地入口還是從神廟都能夠看到它。它占地6.5米×9.5米,是為了紀念馬拉松戰役的勝利而修建。它的裝飾由陶立克柱式上的排檔間飾所組成,表現了希臘神話中的不同故事場景:正面描繪了希臘人同阿瑪宗戰斗的場景;左面繪有象征雅典的忒修斯的英雄事跡,因為后者是傳說中雅典的第一個國王,城市的奠造者;在右墻上是象征伯羅奔尼撒的赫拉克勒斯同野蠻人戰斗的英雄事跡;最后,在后墻上刻畫的是赫拉克勒斯牽回巨人格律翁的牛群的故事。這就是該建筑的政治動機,表現了雅典人在阿波羅的庇護保護希臘免遭野蠻人的侵害,這個動機之彰顯已經接近希臘道德中所謂“僭妄”(hybris)的極限,即試圖超越凡人的地位挑戰天神。
最晚近的寶庫是忒拜寶庫(約前370年)以及昔蘭尼寶庫(前350年-前325年),所以可以得出結論,即這種建筑風潮在德爾斐持續了不到兩個世紀。
祈愿柱
自前4世紀起,可能是出于對節約空間的考慮,另一種祭獻形式開始流行,即祈愿性的圓柱和立柱。圓柱(或單或雙)和立柱是用來將祭獻品高高托起,以顯示其價值之用,通常是一些表現統治者的青銅雕塑。
納克索斯島的圓柱建于約前575年,是較早的此類紀念碑之一。它非常高大,頂端甚至接近阿波羅神廟的地面高度,而它本身位于該建筑的腳下,原始崇尼克信仰的地域。為了能夠讓所有的角落都能夠看到,它有一個很長的柱身,和一個壯觀的愛奧尼柱頭,上面還立了一只高達兩米的獅身人面像(“納克索斯的斯芬克斯”)。這只猛獸可能看守著狄俄尼索斯的墓,后者是納克索斯人的守護神。柱子上有一個小小的鐫刻表明納克索斯人可能因為這個祭品而獲得了咨詢神諭的優先權(promenteia)。
舞蹈者的圓柱是年代為前370年的作品,它裝飾有爵床葉飾(acanthe),承托了一個新穎的頂飾:三個年輕女子支撐著一個三腳架,里面放置了翁法洛斯,德爾斐的象征。
羅得島的立柱又稱“利西波斯的太陽戰車”,于前325年至前300年間進貢,這個立柱支撐著一個鍍金的駟馬戰車,上面坐著太陽神赫利俄斯。這個結構正對著阿波羅神廟。
雕塑群
在圣地的低處,入口的左側,曾經擺放著一個非常宏偉的紀念雕塑,后來這個雕塑被競爭中的城市陸續用不同的主題取代。現在我們還能看到兩個象征著這個競爭開始的紀念物:米太亞得的雕像以及呂山德的雕像,或名“海軍督統雕像”(ναυαρχ?α/Nauarchia)。
米太亞得像由雅典人捐贈,紀念了希臘人戰勝波斯人的馬拉松戰役。它由十三個雕塑組成,雕塑者為菲迪亞斯(帕臺農神廟的設計者和建造者)。這些雕塑將雅典娜、阿波羅以及米太亞得表現在同一場景中,還出現了十個勝利的英雄角色以及三個雅典的執政官。
呂山德像就在米太亞得像的隔壁,它有一個基座,上面擺放著一整套青銅雕塑,在后面有二十八個雕塑表現了所有參加埃果斯河戰役的人員,在這場海戰中,呂山德率領斯巴達海軍以少敵多擊敗了雅典的海上力量。前面有十個雕塑,表現了“宙斯之子”(Δι?σκουροι)的場景,出現的人物有卡斯托爾和波呂克斯、宙斯、阿波羅、阿爾忒彌斯以及波塞冬,出場的還有帶著花環的呂山德,一個傳令官以及旗艦的掌舵者。
雕像的排列有非常顯著的政治考量,希冀能夠高于米太亞得的紀念碑,而兩者的目的是相似的。由于呂山德不想被批評為僭妄,所以他將眾神放在前列,而米太亞得的雕塑中他們和凡人出現在同一個場景中。
德爾斐圣地的神話來源值得一書,據說這是他本人繼創建了提洛(Delos)的神廟之后一手創辦的。當他來到德爾斐的時候,這里由一條巨蟒“皮同”(Python)看守,它是蓋婭(大地)所生,守護著一個屬于忒彌斯的神諭。阿波羅希望用自己的神諭來指導人們,因而用弓射殺了皮同,將圣地取而代之。
這個神話將阿波羅描繪為一個征服者/奠基者,這解釋了為什么他能夠成為殖民活動的守護神,以及為什么對他的崇拜散布在所有殖民地上。同時,這也將神諭置于了圣地的核心。
德爾斐的圣地實際上是“神諭性的”,在這里神的話語通過皮提婭(德爾斐的女預言者)下達到凡人。這個女祭司傳統上是一個未受過教育的年輕處女(后期演變成了一個老年婦女,但仍著少女的服飾),她坐在一個三腳架上,這個架子支在產生神諭的溝壑(?δυτον / Adyton)中,下面就是產生天然氣的裂縫。皮提婭手持著一個“phiale”(用于澆祭用的扁盤子)以及一支月桂(阿波羅的神樹)。
對神諭的咨詢最初是年度性的,在德爾斐歷的“Bysius”這個月(公歷二月至三月之間)的第七天開始舉辦阿波羅節。隨后演變成一年內(傳說中)阿波羅在當地居住的九個月中每個月的七號都舉行儀式,這天起名為“polyphthoos”(許多問題的日子)。
在問詢前有一些儀式需要履行,它們由女預言者在兩個祭司的配合下完成。后者終生服務于神廟,下面轄有五個操持儀式的“hosioi”(神圣的人)以及兩個男預言者,其中一個輔佐皮提婭,將她的預言翻譯成常人所能理解的語言。神的語言通常被轉譯成韻文,采用六音步詩行(hexameter)。我們仍不知道女預言者是否能夠被人見到,因為在這一問題上還沒有可靠的見證。
現代史學史的研究根據古希臘,可能上溯至德爾斐的傳統,來尋找皮提婭在儀式中所吐露語言的來歷。一直以來流傳的一種說法是她吸入了地層中彌散出的氣體而被麻痹,然而這種說法受到了很多質疑,因為法國雅典學院的發掘沒有在阿波羅神廟地下找到傳說的裂縫,并且他們認為當地頁巖的地質也阻止了氣體的外散。但更新的一個研究表明,德爾斐遺跡確實坐落于兩個斷層的交叉處,并且地底下富含的瀝青質石灰巖在地殼運動中可能會產生乙烯類物質,而后者對人有神經麻痹作用。這些細節和普魯塔克的歷史記載不謀而合,提供了一個新的解釋的可能。
神諭的運作在歷史上經歷了不少變動,根據權威的見證者之一,曾經是神廟的一名祭司的普魯塔克的說法,在他的年代(公元1世紀)神廟里只有一個女預言家,她每個月受到一次請求;而更早以前儀式鼎盛的時期需要三個女祭司輪流替換才能應付長長的請求隊伍。在阿波羅的另一個神廟里,神諭只是通過意念傳到預言者的精神中,這使得他/她可能進行更自由的發揮。
在基督教時代,金口若望認為皮提婭是一個被魔鬼附體的女人,它從三腳架下的地層深處鉆入女預言者體內。
需要補充的是在希臘神話中,德爾斐是世界的中心。因此在“Adyton”內豎立著一個錐形石柱,稱為翁法洛斯(意指“大地肚臍”),由兩個金質的老鷹支撐,象征著這一地位。傳說宙斯曾經于相反方向放出兩只蒼鷹來測量大地,而它們相遇的地點正是德爾斐。
每年,當阿波羅離開的時候自然沒有神諭,這造成每年神諭重開的時候總是有無數的信徒等候。因此神廟的祭司有權安排參加儀式的優先權(Προμαντε?α / promanteia)。參加者先向神獻上適當的禮物,然后由祭司向一頭山羊身上潑上一些冷水,如果它不因此而戰栗則被認為是不祥之兆,儀式將不會進行;而如果朝拜者被接受,山羊將被進獻,而他可以進入神殿向女預言者提出問題,當然,這個問題被回答與否就取決于神的旨意了。
在冬天的那幾個月,阿波羅會離開德爾斐圣地去往希柏里爾自我潔凈,因此在德爾斐他的位置就被狄俄尼索斯所取代。后者在冬天出現三個月,是帕爾納索斯山上一個教派儀式,生食的(omophage)提阿德斯(Thyades,可能等同于邁納德斯/Maenads)的崇拜對象。在“Adyton”里還有一個狄俄尼索斯的墓。
這個神的地位由于他和阿波羅的關系而漸漸地得到改變,最初他要低于太陽神,但是后來,因為他對等神的身份而逐漸融入了阿波羅的神性,二者變得不可分離。因此在德爾斐的聲名遠播的同時,狄俄尼索斯教派也借此獲得了泛希臘的信仰。
伊索(公元前620-560年)生于色雷斯地區一個奴隸家庭。這是巴爾干半島上的一片土地,相當于現代的希臘、保加利亞和土耳其鄰近地區。奴隸一般從事繁重的采礦工作,或者在土地上勞作,如果他們足夠幸運,才有可能在奴隸主的家里服務。
一個奴隸通過辛勤地勞作和忠誠地服務,有可能獲得自由(稱之為解放)。伊索是個駝背,又有口吃,他先后為兩個主人服務。后一個主人逐漸注意到伊索的聰明才智,服務又周到,最終,他讓伊索獲得自由。自由的奴隸就被允許參加公共事務,也可以任意旅行。伊索四處游歷,如饑似渴地學習知識,逐漸贏得了聰明和高尚的人的美譽。隨著年紀漸漸增大,他的名聲也傳到了其他國家。
伊索到了薩迪斯(Sardis)以后,名氣更大了。薩迪斯是呂底亞(Lydia)古國的首都,相當于今天的土耳其附近地區。當時呂底亞的國王是克利薩斯(Croesus)。他非常富有,英語里有“像克利薩斯一樣富有”的說法。他非常愿意資助學者。他支持伊索和當時聰明睿智的人交流,其中就包括希臘著名的兩個聰明人,梭倫(Solon)和泰勒斯(Thales)。伊索在這些聰明人面前絲毫不落下風,這一切給克利薩斯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他就安排伊索在薩迪斯永遠地住下來。在這段時間里,伊索開始搜集整理關于人類行為的故事。他使用短小的寓言故事來揭示真理,告訴人們什么才是正當的生活。他賦予動物以人的品性,安排他們發生各種沖突。很多道德寓言都帶有警世性。他的故事大受歡迎,通過口口相傳,就這樣一代代傳了下來。
因為伊索有著敏銳的思想和嫻熟的技巧,克利薩斯給他安排了很多種不同的外交任務,把他安排到雅典或者科林斯(Corinth)工作。伊索就用他的寓言故事來平息緊張,建立共識,促進政治管理。可也正是在一次外交工作中,伊索走到了他生命的盡頭。
有一次,克利薩斯為了對自己臣民表示出仁慈的姿態,他派伊索到德爾菲(Delphi)去,把一大筆黃金分給市民們。德爾菲是神諭的發源地,也是古希臘著名的宗教圣地。但這一次,伊索看到人們面對這么一大筆錢時表現出來的貪婪和忘恩負義,非常生氣。他試圖通過自己的寓言故事來告訴人們,要糾正自己沒出息的舉止,但收效甚微。最終,對德爾菲市民失望透頂的伊索把黃金收了回來,要去還給克利薩斯。當人們知道伊索這么做時,徹底憤怒了。瘋狂的人們不顧伊索的外交官身份和聰明睿智的美譽,把他當作對公眾犯罪的罪犯,推下了懸崖。
不久以后,德爾菲遭受了一系列的災難。許多人相信,這么多厄運都是因為錯誤地殺死伊索帶來的。成語“被伊索的血所困擾”留傳下來,意思是對別人做了壞事以后,終將受到懲罰。德爾菲的人們最終為他們對伊索犯下的罪行而付出代價。利西波斯(Lysippus)是古希臘著名的雕塑家,為了紀念這個寓言家,他在雅典塑了一座伊索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