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大爆炸,又稱王恭廠大爆炸,是發(fā)生在明朝天啟六年(1626年)首都北京的一場神秘且極具破壞力的大爆炸事件。
明熹宗天啟六年五月初六日巳時(1626年5月30日上午9時),位于北京城西南隅的王恭廠火藥庫附近區(qū)域,發(fā)生了一場離奇的大爆炸。據(jù)《天變邸抄》記載:突然“有聲如吼,東北方漸至京城西南角,灰氣涌起,屋宇動蕩”,接著“大震一聲,天崩地塌,昏黑如夜,萬屋平沉“。據(jù)今人推算,天啟大爆炸的火藥約為960噸TNT,即相當于219萬斤黑火藥被同時引爆。受災范圍從東邊順城門大街到北邊刑部街、西邊平則門,長三四里,周圍十三里化為齏粉,塌毀房屋10931間,災亡者1萬余人。 此外,爆炸導致明熹宗的乾清宮發(fā)生晃動,正在其中用早膳的明熹宗迅速逃亡交泰殿,途中近侍遭飛礫砸中身亡;不滿周歲的皇太子朱慈炅在這次爆炸中受到驚嚇,不久身亡。
大爆炸發(fā)生后,明政府發(fā)布了修省詔書,并從國庫撥出了一萬兩白銀救濟災民。這次大爆炸造成了極其嚴重的破壞與傷亡,致使明代天啟年間的整個社會陷入恐慌與混亂,也加劇了朝廷內(nèi)部的黨爭。
關于爆炸原因后世存在奸細縱火說、雷擊致災說、地震災難說、隕石墜落說等多種猜測,但至今未有確切說法,由此成了歷史上著名的神秘大爆炸之一。“天啟大爆炸”與“通古斯大爆炸”一樣,都是名氣極大的“世界自然之謎”。
萬歷四十八年(1620年),明神宗和繼立為君的明光宗相繼崩逝,明熹宗朱由校年少登基,改元“天啟”。在萬歷后期黨爭日熾的政治背景下,又開始出現(xiàn)“眾正盈廷”的良好局勢。但這種良好勢頭終是曇花一現(xiàn),熹宗之昏聵無能隨之暴露無遺。此時的明王朝,社會危機此伏彼起,已處于搖搖欲墜之勢。天啟六年(1626年)京師的王恭廠火藥災,正是在這種歷史背景下突發(fā)的。
明朝時期火藥已經(jīng)廣泛應用于戰(zhàn)場了,為了滿足當時軍隊對火藥的需求,明朝有專門的火藥廠,而在京師(今北京)就設立過6處火藥廠,其中王恭廠就是專門負責制作火藥的機構(gòu)之一,永樂十八年(1420年),在北京城內(nèi)設置王恭廠,隸屬于工部,廠內(nèi)有監(jiān)廠太監(jiān)1人,工匠30余人,還有一些臨時招募來的幫工。為了皇宮的安全和皇家對其擁有絕對的掌控權(quán),把它安置在北京內(nèi)城的西南隅,距皇宮3公里左右,今北京市西城區(qū)宣武門內(nèi)從光彩胡同2號起至39號止,從東太平街10號后門和永寧胡同17號之間起,到永寧胡同39號止。它日產(chǎn)火藥兩噸左右,常貯備量約為上千噸。王恭廠是當時京師諸多火藥廠里規(guī)模最大的一個,由于明朝中后期朝政腐敗,火藥廠也因為管理不善發(fā)生過火藥爆炸事件,其中與王恭廠同為火藥廠的盔甲廠,就在萬歷三十三年(1605年)發(fā)生過火藥爆炸事件。
據(jù)當時的邸報《天變邸抄》載,天啟六年(1626年)五月初二夜,“鬼火見于前門之樓角,青色熒熒如數(shù)百螢火。俄而合并,大如車輪。”這夜,前門的樓角出現(xiàn)了幾百團發(fā)著綠光的鬼火,綠色閃爍就像是數(shù)百只螢火蟲,不久這些鬼火合并,成了車輪那么大。
在爆炸發(fā)生之前,便出現(xiàn)了一些離奇的征兆。如《東林始末》記載,五月初二夜間,前門樓角出現(xiàn)有幾百團飄忽不定的火焰,不一會兒,這些火焰合并成一車輪大的一團。另據(jù)《天變雜記》記載,后門有一火神廟在六日早展傳出奇怪的音樂聲,一會兒聲粗,一會兒聲細。看門的剛要進去查看,忽然有個大火球一樣的東西騰空而起,不一會,東城便發(fā)出震天爆炸聲。這一現(xiàn)象被史學家談遷記錄在了《國榷》中。
天啟六年五月初六日(1626年5月30日)早上,王恭廠一帶傳出一聲“轟隆”的爆炸聲,頓時天崩地塌,京城的東北至西南角,出現(xiàn)了大面積的黑云,到處都是哀號之聲,東至順成門大街,北至刑部街,周圍13里的萬余間房屋被毀化,王恭廠一帶火光沖天,房屋塌毀,居民死傷遍地。長安街一帶各種人頭殘肢掉落,石駙馬街的5千斤大石獅子飛出順城門外。
掌河南等道御史王業(yè)浩在奏折里詳述了災變時的見聞:五月初六日巳時,他入朝辦公,忽聞一聲震響,仿若天崩地裂。瞬間,塵土木石從四面飛來匯聚,房屋的棟梁、椽瓦、窗壁如樹葉般紛紛飄落。他與眾人皆昏暈,不知如何是好。幸得班房多人拼命攙扶前行,到天井處,只見火焰沖天,四周頹垣裂屋之聲不絕于耳。騎馬出衙門,首先看到婦女老幼聚集于街道,便知屋舍毀壞不計其數(shù),被震壓、沖擊、踩踏致死的人也難以計數(shù)。剛策馬前行沒幾步,就見萬眾奔逃,家家閉戶,原來是象房震倒,群象驚狂失控跑出。他急忙策馬,到朝房驚魂稍定后,才探知是王恭廠失火引發(fā)變故。若火藥爆發(fā),周邊屋舍居民恐無幸存,而城中家家戶戶都有房屋傾頹、受驚被壓的憂患,人心惶惶。爆炸發(fā)生時明熹宗在逃往交泰殿的途中路經(jīng)建極殿時,有木檻瓦片掉落,砸死了護著明熹宗的一名侍衛(wèi),在皇極殿施工的工匠也多有摔落身亡。不滿周歲的皇太子朱慈炅在這次爆炸中受到驚嚇,不久身亡。
爆炸范圍還波及到了周邊地區(qū),南自河西務,東自通州,北自密云、昌平都受到了這次爆炸的影響,西山一帶樹梢則掛滿衣物,昌平州校場也堆滿衣服、器皿以及銀錢首飾之類的物品。距離京師180里的薊州城也坍塌了數(shù)百間房屋。晚明時事小說《梼杌閑評》寫道:“一時驚得鬼哭神號……直至三日后后方定。”
在王恭廠發(fā)生爆炸的當時,由于軍需,在王恭廠內(nèi)儲存了相當數(shù)量的火藥。據(jù)今人推算,天啟大爆炸的火藥約為960噸TNT,即相當于219萬斤黑火藥被同時引爆。其受災范圍廣泛,諸多史料均有記載。《天變邸抄》描述這次的災變天崩地塌,昏黑如夜,東自順城門大街(今宣武門內(nèi)大街),北至刑部街(今西長安街),西及平則門(今阜城門)南,長三四里,周圍十三里化為了齏粉,倒塌的房屋數(shù)以萬計,傷亡人數(shù)也數(shù)以萬計。《雪廬焚余稿》提及王恭廠地帶被震出兩個大坑,長約30步,寬30步~50步,深2丈多。此次災變還波及周邊地區(qū),南自河西務,東自通州,北自密云、昌平均有震感,甚至遠在距離京師300里外的遵化都能聽到聲響,可見其受災范圍之廣與破壞性之大。
天啟大爆炸所造成的損失無人能精確清算。據(jù)西城御史李燦然查報:“爆毀房屋一萬零九百三十余間。”《皇明紀三朝法傳錄》則統(tǒng)計為:“震倒民房一萬九百余間。”至于官家財物損失,僅從明熹宗在災后三天命兵部傳令京營總協(xié)督率三大營官軍輪流派三千員名,速往王恭廠搬運災后所剩神器、錢糧等物件到安民廠一事,即可體會其損失之巨大。在天啟大爆炸中,北京“萬余間房屋建筑頓時變成一片瓦礫”。“東自通州,北至密云、昌平,到處雷聲震耳,被損壞的房屋建筑無數(shù)”,巨木石獅都被拔地而起,拋到數(shù)里之外。
關于這次災變的傷亡情況,各史料記載存在差異。《兩朝從信錄》記載“壓死男、女537人”;劉若愚的《明宮史》則稱知道有姓名的死者有幾千人,且不知姓名的死者數(shù)量亦難以計數(shù);崇禎年間劉侗、于奕正編纂的《帝京景物略》表述為“屋以千數(shù),人以百數(shù)”,此死亡人數(shù)與西城御史的統(tǒng)計較為接近,卻和《天變邸抄》中死亡上萬人的數(shù)字不同;明朝遺老史玄在清朝初年所寫的《舊京遺事》記載“王恭廠之變,擊壞西城兩三條街,傷百許人”;而《皇明紀三朝法傳錄》則統(tǒng)計:“人民壓死者五萬七千余人,被磚石伏掩者不計其數(shù)”。在人員傷亡數(shù)上兩者差距甚大,據(jù)后人推算,王恭廠災亡者為1萬余人。綜合考量各方面因素,現(xiàn)代學者們以史料為依據(jù),普遍認為“塌房萬余間,死亡萬余人”的說法比較可信。
天啟大爆炸后,明熹宗于次日頒布“罪己詔”,承認是“上天示儆”。同時傳諭內(nèi)閣,令工部、都察院及巡視科道、巡城御史、兵馬司和王恭廠監(jiān)督主事速去王恭廠巡看救火,不得延誤。又命戶部,因王恭廠一帶居民受災極苦,賑災應優(yōu)厚。六千兩銀子似乎不夠用,便發(fā)放御前銀一萬兩,讓西城御史會同戶科官員一員,依據(jù)查明的受災人戶數(shù)目,酌情增加份額,逐一當面發(fā)放,使眾人都能公平得到實惠,以彰顯皇帝愛民之意。后來工部尚書被罰下臺,王恭廠遷廠于西直門內(nèi)路北側(cè),命名為安民廠。
學術界對于天啟大爆炸的成因眾說紛紜,沒有定論。1985年5月,值天啟大爆炸360周年祭,北京學術界針對此次事件舉辦綜合研究學術討論會,大爆炸的原因成為重點課題,排除一些可能性與假說方面達成了相對一致。
在明末政治極度腐朽、社會矛盾日益尖銳的背景下,京畿一帶有白蓮教起義,北方后金伺機侵擾,天啟朝廷太監(jiān)魏忠賢專權(quán),濫殺無辜。故而王恭廠火藥庫爆炸時,有人懷疑是奸細縱火。但天啟朝經(jīng)調(diào)查得出“此乃天變,非人為所致”的結(jié)論,奸細縱火說在事實面前難以成立。
王恭廠災后調(diào)查較為認真,然而文獻中無任何關于生產(chǎn)或領取火藥失誤導致災難的記載,所以工匠失誤說應予以排除。
王恭廠災變后二日,天啟帝“敕修省”并下罪己詔,承認是“上天示儆”,實則否定了人為破壞的假說。
部分研究者依據(jù)《天變邸抄》的記載推測,爆炸前可能有疑似地震預兆,如北安門火神廟有紅球滾出后東城發(fā)聲,崇文門火神廟火神塑像似有震動等。王恭廠大爆炸七天后,順天巡撫劉詔稱當時在平谷縣,聞聲以為地震,派人調(diào)查才知是王恭廠爆炸,密云縣也聽到爆炸聲,遵化距京三百里亦聞其聲,起初人們也以為是地震。但以王恭廠災變威力換算,相當于六級以上地震,六級地震傳播范圍超五百里,而此次影響范圍不符,且當時人們認知下不會輕易混淆地震與其他災害,加之距王恭廠約兩華里的天主教堂未嚴重受損,建筑倒塌情況也不符地震特征,這些都表明王恭廠災變并非地震。
王恭廠災變發(fā)生時“天色皎潔”,不存在雷雨天氣,且相關文獻無一處提及雷雨雷擊,故雷擊致災說缺乏依據(jù)。
在文獻史料里未見有隕石墜落的充足佐證。若為隕石墜落或隕鐵爆炸,必然會有殘骸和遺留物留存于王恭廠地層中,未來可通過實地開挖或地下探測得出準確結(jié)論。
樊競在《飛碟探索》1983年第3期發(fā)表文章,認為有關王恭廠災的史料中有許多UFO的蹤跡甚至宇宙人“天外來客”的影子,但這種說法牽強附會、缺乏依據(jù),難以成立。
關于天啟大爆炸的原因,學界普遍認為是多種自然因素聚合所致,包括地震、震前可燃氣體溢出、火藥、火龍卷或強旋風、靜電等。天啟六年(1626年)5月30日上午9時左右,在北京城至密云之間北緯40.1°、東經(jīng)116.6°處發(fā)生約5.5級破壞性地震,強有感范圍涉及多地,爆炸前異常現(xiàn)象多為地震征兆。而對于這些因素相互作用方式,學者們觀點不一,代表性觀點有:是地震、火藥、可燃氣體靜電爆炸三位一體災害;是震前可燃氣體溢出等引發(fā)的地震次生災害;地震是“導演”,火龍卷是“主角”,火藥庫爆炸是“配角”,地震和強旋風靜電作用為導火線;由地震誘發(fā)的地震與火藥爆炸綜合性災害;地震-爆炸-火龍卷的連鎖反應;是地震觸發(fā)火藥爆炸且有旋風肆虐的綜合性大災,因人為“宣傳”增添“謎”色,排除各因素后本身怪誕之處不多。
從萬歷中期起,因儲位長期虛懸,黨爭之風漸盛,涌現(xiàn)出"東林黨"“齊黨”“楚黨”“浙黨”等諸多門戶。此后宮中相繼發(fā)生“梃擊案”“紅丸案”“移宮案”。東林黨人因擁立之功,眾多在萬歷年間遭排擠的官員陸續(xù)重返朝廷,一度呈現(xiàn)“眾正盈朝”之景。然而他們積怨過深,過度追討昔日政敵,致使黨爭愈發(fā)激烈。面對慘絕人寰的天啟大爆炸,各方勢力反應不一。
天啟大爆炸以天之名昭示朝政乖謬,給魏忠賢及其黨羽帶來巨大政治壓力。
正值魏忠賢大肆迫害東林黨之際,王恭廠大災如當頭棒喝,抑制其報復心。曾攻“東林”的曹珖于崇禎年間稱:“先是《三朝要典》成,擬罪三等,大辟、永戍、戍各若干。至是王恭廠災,魏珰多震恐,而《要典》之禍解。”可見此災遏制魏忠賢等人氣焰,使眾多東林黨人免難。天啟大爆炸,天變示警,魏忠賢心腹李永貞懾于天威請求歸隱,后勉強留任。朝中許多閹黨成員也反思朝廷作為。此次災變修省中,數(shù)名閹黨成員不顧政治前途,嚴批朝政,首輔大學士、兵吏刑禮四部尚書及一名御史因此去職,影響頗大,堪稱閹黨陣營的一次大分裂。
天啟一朝對閹黨與東林黨之爭,皇帝很少有自己態(tài)度和立場。但災變使天啟皇帝受到驚嚇,災變時他正在乾清宮吃早飯,因?qū)m殿震動,明熹宗立即往交泰殿逃去。他開展賑災的同時,發(fā)布修省詔書,對官員屢屢嚴責。大臣們的災變修省之議非但未能獲得皇帝的贊同和支持,反而加劇了他對士大夫的鄙視和反感,加劇了對官僚集團的不信任,更加明確地支持魏忠賢等人的行動,更加倚重他而加固了自己的權(quán)位。
災變引發(fā)眾多閹黨成員紛紛上疏請求省刑,然而這卻激怒了皇帝。因此,獄中的東林黨人非但未能因災獲免,而且不久即被迫害致死。方震孺有詩道:“雷霆王恭萬井休,火燒潛邸百神愁,坤維夜沸前星落,催得中珰殺兩周。”
天啟大爆炸破壞性極大,因此也在當時造成了極大的影響,又因為此次爆炸的原因不明,傷亡損失都比較慘重,加之出現(xiàn)了很多怪異的現(xiàn)象,直接使得整個社會陷入了恐慌與混亂之中,同時這一災變也引發(fā)了朝堂上的激烈討論,不少大臣都認為這是上天對當時皇帝的警告,便上書要求整頓朝綱,明熹宗也在這次大爆炸中受到了驚嚇,便立即發(fā)布了修省詔書,還從國庫撥出了一萬兩白銀來救濟災民,并要求中外大小臣工要竭慮辦事,痛加反省,可是以魏忠賢為首的閹黨不但無視上意,反而加緊迫害和打擊政敵。雖然有很多人都上書斥責魏忠賢,但明熹宗昏聵無能,依舊很依賴以魏忠賢為首的閹黨,助長了閹黨的氣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