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槍》講的是清朝末年,列強入侵。鏢局被洋槍取代后,身懷絕技“五虎斷魂槍”的鏢師沙子龍無奈把鏢局解散;而“五虎斷魂槍”的槍法也決不再傳。有時徒弟們來討教,沙子龍用說句笑話的方法敷衍過去,甚至直接把他們趕出去。王三勝是沙子龍的大徒弟,在與孫老者的較量中被打敗,于是王三勝想用師傅的能力威望懾服對方,就引著孫老者來拜會沙子龍。但不管孫老者怎么說,沙子龍就是無動于衷,絕口不提武藝,從而威名大跌。深夜,往日的老鏢師在后院耍起了槍法,望著星空,想起了當年押鏢的歲月,說了4個字:“不傳,不傳”。
沙子龍曾經是威震江湖的俠客,因為保鏢職業吃的就是江湖飯,雖然過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但作為鏢局堂主,他是江湖的中心。沙子龍的鏢局改成了客棧,作為客棧老板,雖然日子安逸了許多。但是沙子龍從一個優秀的鏢師,變成了一個平凡無奇的客棧老板,即便是自己的門徒重新找回了當年的場子,也無論孫姓長者如何指名道姓地提出挑戰,沙子龍都無心戀戰,沙子龍就是想將自己的槍法帶進棺材,沙子龍明顯地感覺到了屬于自己鏢師的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的時代就是一個茍延殘喘的世界,他的覺悟是明顯的,因為他知道,國家無法靠一身好武藝來拯救,民族的希望也不再是武林英雄們的一身好本事。
孫老者他只醉心于功夫本身,他對武術的熱愛已到癡迷的程度。他在賣藝場上顯露的身手,以及他給沙子龍的表演,明顯是位武林名家。他那深藏不露的性格和沙子龍頗為接近。他執著堅韌,為學習傳統的武林絕技而風塵仆仆地奔走江湖。作為一個江湖人士,肯定早就聽說過傳聞已久、威震西北的斷魂槍,但也一定知道,沙老師不傳斷魂槍。但是武迷那種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信念讓他來找沙子龍。
和沙子龍見面之后,他看出沙子龍的精明,但是學武的癡迷讓他直接說出“我來領教領教槍法”。然而沙子龍并沒有接碴兒,反而讓他喝茶吃飯,孫老者再次強調“我來為領教領教槍法”,沙子龍的回答進一步讓他失望了“功夫早擱下了”“已經放了肉”。但是這并沒有讓孫老者放棄,“不比武,交給我那趟五虎斷魂槍”,并且還將自己學得的武藝展示給沙子龍,看夠不夠學藝。“我不逛,也用不著錢,我來學藝”“我練趟給你看看,看夠得上學藝不夠”,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的功夫不錯,展示后沙子龍就會教斷魂槍,帶有一點固執和盲目的性格特征,這是長期活在自己武藝世界里產生的結果。
王三勝自稱是沙子龍的徒弟,到處炫耀老師的威風以抬高自己,面對世事的變遷,他似乎渾然不知,一如既往地賣藝掙錢、練武露臉。他同其他的師弟一樣,為了糊口,每天靠著一點小功夫,賣點力氣,到廟會去賣藝。并且很愛吹噓自己。沙子龍從來不承認自己收過徒弟,因為自稱為是自己徒弟的人從來就只會在廟會上賣武藝,把武藝僅僅當做一種賺錢的本領,憑著三腳貓功夫去贏取民眾稀且薄的幾個銅板,而這幾個銅板根本不夠他們自己糊口。
從小說的創作時間來看,當時的中國已處在國破家亡的深重危機之中。1931年“九·一八事變后,東三省已淪陷于日本帝國主義的鐵蹄之下,日本軍國主義為實現其吞并中國的目的,不斷挑起事端,妄圖實現華北自治;同時,國共兩黨的內戰和軍閥混戰正打得如火如荼。在國家和整個中華民族面臨亡國滅種之際,作者深感國人的盲目自大、無知和麻木不仁。作者知道一個文化的生存,必賴它有自我批判,時時矯正自己,充實自己,以老牌號自夸自傲,固執地拒絕更進一步,是自取滅亡。由于個人的自私保守,祖國有多少寶貴的遺產都被埋葬掉了。作者痛感這種“把生命鬧著玩”的國民劣根性已經構成了中華民族潛在危機的基因,故而借沙子龍“斷魂”槍術的泯滅,發出呼嘯,以期喚醒那些仍徜徉在“東方的大夢”中的國民的靈魂。
《斷魂槍》寫于1935年秋天。老舍先生在濟南齊魯大學任教期間,由于忙于教學和寫作影響了身體的健康,經朋友介紹,他跟隨濟南一著名拳師練習拳術,這也激發了其創作武俠小說《二拳師》的意圖。后來由于種種原因此小說最終未能成形,但他將其中的主要情節抽取出來,創作了名為《斷魂槍》的短篇小說。
老舍(1899年2月3日-1966年8月24日),中國現代小說家、作家、語言大師、人民藝術家、北京人藝編劇,新中國第一位獲得“人民藝術家”稱號的作家。其代表作有《駱駝祥子》、《四世同堂》、《我這一輩子》、《月牙兒》、《柳家大院》、《龍須溝》、《茶館》等等。
《斷魂槍》這部短篇小說中,沙子龍最后響徹夜空的“不傳”,包含了沙子龍以及他身后的那個深重的歷史氛圍。沙子龍在《斷魂槍》中就是守著一闋殘夢,小說當中給沙子龍這個人物形象以一個悲劇的身份,過去的歷史已經被埋葬了,在大時代的變化之下,沙子龍孤獨地在新的時代里面踽踽獨行,而這一切又和中國人近現代的歷史更迭有著一種奇特的神似之處。老舍的《斷魂槍》實際上并不僅僅表達了一個沙子龍的悲劇,更是透過沙子龍的悲劇去表現出一個時代當中的悲劇人格,或者是更深一層次讓人們聯想到民族的沉疴宿疾,實際上社會的發展必然要產生各種淘汰。——重慶城市管理職業學院講師張智明
《斷魂槍》是老舍短篇小說之精品。小說不足六千字,只寫了三個人物,卻藝術地表現了轉型時期人們種種不同的心態和追求,在精短的篇幅中,蘊涵了深廣的情思。小說構思精致,文筆老練,內涵豐富,尤其對于處在轉型時代的今天,更是別具一種啟人深思的力量。——廣州大學人文學院教授哈迎飛
在《斷魂槍》中老舍把主人公沙子龍放在近代中國動蕩不安的社會環境中加以塑造,表現了老舍對民族傳統文化的原有形態既思其變又難以割舍的復雜心態。——中央民族大學預科部董穎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