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劇傳統戲《送女》是一出經典折子戲,選自本戲《汗衫記》,戲中講的是大家閨秀周蘭英聰慧賢淑,知書達禮。她與余寬花園相遇,一見傾心,經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結為良緣。婚后,周蘭英勤儉持家,恪盡婦道,孝葬父母,體貼丈夫。丈夫外出販馬,她依依不舍。夫走后,她獨守空閨,思夫心切,日盼夜想,倚門而望,致使陳大郎串通媒婆借機暗算了她。周蘭英酒醉失身,又羞又恨,這在當時的封建社會里可是件大逆不道之事。周蘭英難以向外人啟齒,覺得唯一的辦法就是一直隱瞞下去,或者找個適當的時機告訴丈夫以求諒解。世上的事就怕一個“巧”字。丈夫余寬巧遇陳大郎,發現妻子的汗衫竟然被陳大郎揣在懷里,盛怒之下休妻離家。蘭英父親不知原委送女還家。從而引發了一段《送女》的故事。《汗衫記》本戲已不多演,但其中的《送女》一折卻久演不衰,流傳至今,講述的就是周蘭英被丈夫休妻之后回到娘家,父親送蘭英到夫家求情,卻被余寬拒絕的故事情節。
《送女》是小旦、小生、老生唱做并重的戲,是蒲劇前輩“四大名旦”之一孫廣盛的代表戲之一,而他的高足筱蘭香也非常善演此戲。這出戲經歷了幾代藝術家的精心雕琢,有了獨特的表演風格。也成為著名表演藝術家王秀蘭的代表劇目之一。王秀蘭除了師承原筱亭外,還得到了孫廣盛、筱蘭香的點撥,博采眾長、功底深厚,花旦、彩旦、閨門旦均有應工。她的表演大方細膩、生動自然,唱做俱佳,唱腔激情剛勁、字正腔圓,善于刻畫不同性格的人物,善演剛毅悲壯的人物,比如《游龜山》中的胡鳳蓮、《竇娥冤》中的竇娥,又能委曲婉轉、柔情蜜意,像《送女》中的周蘭英,不僅深得戲迷朋友的熟悉和喜愛,更被專家所推崇。
故事中講到,父親再三懇求,要把蘭英留下,但是余寬始終不允。在這段戲中,也穿插了不少詼諧的情節,使整個劇情少了幾分沉重,多了一些輕松。蒲劇表演大師王秀蘭的表演細膩生動,眼神、唱腔、動作都運用得恰到好處,把蘭英在父親面前的嬌嗔、丈夫面前的愧疚委屈等一系列復雜的心理活動,刻畫的十分惟妙惟肖。尤其是每處對情節的交代,手眼身法步這五法的運用,都顯得極有層次,有序不亂。極好的烘托了周蘭英這個人物有家不能回的復雜感情。
在第二部分情節中,父親和蘭英幾經周折,向余寬再三懇求留在家中,余寬堅決不允,周蘭英又找理由說服丈夫,以情感人。這段戲中,王秀蘭用脆嫩、略帶“奶腔”的唱腔音色,把蘭英的委屈、悲切刻畫的惟妙惟肖。尤其是“余郎夫莫惱怒休把臉變”
這一核心唱段,緊扣劇情,把對丈夫販馬出門后的思念之情表達得淋漓盡致,委婉優雅抒情,從初一盼到三十,一天不落的敘述了自己的焦急心情,更是讓王秀蘭演繹的哀怨纏綿,蕩氣回腸。把周蘭英盼夫心切的真情實感,都融化在一字一句的唱腔里,在百姓中聲譽極高。
在最終余寬向蘭英索要定情之物汗衫,蘭英又驚又喜,誤以為余寬生氣就是因為汗衫這件小事,翻箱倒柜再三尋找,始終沒有汗衫的影子。蘭英才暗自盤算,原來是中了陳大郎的計謀。這段戲中,蒲劇藝術大師王秀蘭充分汲取生活中的營養,善于從生活中擷取富有個性的動作細節,使人物個性鮮明,舞臺動作不僅精煉利落,而且生活化、真實化、個性化,在“周蘭英低頭暗自細盤算”一段唱中,吐字清晰,音色脆嫩,入情于聲,能讓觀眾深刻體會到她的冤情和受騙過程。
蒲劇藝術大師王秀蘭表演《送女》,這段戲中的人物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深得戲迷的熱捧和喜愛,也成為票友廣為傳唱的精品劇目,并流傳至今。其實在蒲壇之上,還有一位名家的《送女》也是深得百姓的喜歡,她就是梅花獎獲得者、國家一級演員武俊英,主工小旦。說起武俊英,戲迷們就會自然提起她的“俊英腔”,武俊英的唱腔“吐字清、聲含情、韻味美”,唱腔委婉凄切、柔腸百轉,既有蒲劇傳統韻味,又有時代氣息,為以慷慨激昂為特點的蒲劇又增添了一種新唱法。武俊英的《送女》師承筱蘭香,注意揣摩劇中人物的內心和情感,把周蘭英的委屈、真誠又有口難言的復雜心理表現的淋漓盡致。
《送女》這出蒲劇經典折子戲,從四大名旦孫廣盛開始,就成為幾代藝人的代表劇目,像我們熟知前輩筱蘭香、王秀蘭,又到今天的武俊英、王苗苗等名家,都在繼承前輩的藝術中,結合自身特點又有所發展,使這出折子戲更加經典。其實,蒲劇作為地方戲曲能流傳百年,并且有如此深遠的影響力,就是在繼承和不斷推陳出新上的結果,都是不斷吸取其他劇種的精華而成長的。但是要脫離了具有特色的蒲劇優秀傳統而去創新,發展就無從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