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2月18日,位于伊朗禮薩呼羅珊省內沙布爾市郊的海亞姆村正沉浸在一片安靜祥和的氣氛中,人們三三兩兩地外出做工,老人和孩子都留在家中休息,一切看起來十分平常。中午11點左右,沿著鐵路線做工的百姓突然看到了令人奇怪的一幕:一輛51節的貨運列車從遠處快速駛來,最關鍵的是這列貨運火車居然沒有車頭,而是一路溜車溜過來的。
看到情況不對的村民立即派人向編組站的工作人員反應,請求他們進行攔截,但人們這時發現列車溜車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根本就沒有時間處理。最后人們只能眼瞧著這列貨運列車穿過編組站,往海亞姆村方向駛去。剛進村子不久,這列溜車的貨運列車在一處道岔處突然脫軌,巨大的慣性讓許多節車廂翻出軌道側翻并起火,鐵路沿線的一些民宅遭到波及,里面的一些人也因此受傷。
發現列車起火后,村民們馬上與消防和救護人員聯系,海亞姆村及附近的埃沙巴德、德赫瑙、塔恰巴德等鎮的百姓、政府人員也都迅速前往事發地點進行救援,與此同時這幾個鄉鎮的不少百姓也乘車過來看熱鬧,現場的人員一度達到了近800人。救人的、閑聊的、指揮的、滅火的……現場看起來嘈雜不堪。
就在大家手忙腳亂之時,現場突然傳出一聲巨響,接著空中便出現了一團巨大的蘑菇云,隨后又傳來數十響劇烈的爆炸聲。正在救援的工作人員和百姓瞬間便失去了蹤影。爆炸的震動劇烈無比,就連70公里外的省會馬什哈德市也都感受到了,許多人還以為發生了大地震,急忙從家中跑出進行躲避。
不久省會馬什哈德的救援部門便接到了內沙布爾市打來的求救電話,對方帶著哭腔向這邊報告了一件震驚全世界的消息:一列滿載爆炸物和易燃物的火車發生爆炸,有極為慘重的人員傷亡,需要馬上派人支援。放下電話后,禮薩呼羅珊省的消防、急救人員幾乎全部出動,向事發地海亞姆村趕去。伊朗軍隊和伊斯蘭革命衛隊也派出專業人員前往事發地。
一到現場,救援人員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驚呆:原本嘈雜的海亞姆村已經成為一地廢墟;事發地點出現了一個深達近幾十米的大坑,附近的鐵路編組站幾乎不復存在,現場四周散落著大量列車和民用車輛的殘骸,當中有不少都是救護車和消防車。離現場遠一點的車輛,車身也是變形嚴重,車窗玻璃也都不見了蹤影。
在走近一點,爆炸現場附近的地上滿是死者的殘肢斷臂,一些完好的遺體全都一絲不掛地插在土中,看起來十分瘆人;引發爆炸的貨運車廂早就成了一團團卷曲的鋼鐵,有些殘骸還在燃燒,空氣中彌漫著難聞的焦臭味道,令人作嘔。許多救援人員看到眼前的一幕,難過得痛哭失聲。
經過近一星期的補救,爆炸現場的大火終于被撲滅。人們從廢墟和殘骸中找到了295人的遺體(但據一些村民反映,死亡人數至少在400人以上),其中182人是之前趕來救援的醫務人員、消防隊員以及負責指揮的當地官員,剩下的都是圍觀看熱鬧的百姓。這些救護者原本是來拯救生命的,可一下子就成為了事故的受害者,不由得讓人感到唏噓不已。此外還有至少460人在事故中受傷,事故現場所在的海亞姆村幾乎被夷為平地,附近的三個村鎮也都損失慘重。
事故發生后,時任伊朗總統艾哈邁迪內賈德、最高領袖哈梅內伊迅速派遣有關部門前往內沙布爾進行調查,禮薩呼羅珊省也成立了工作組奉命來調查此事。當調查人員找到相關資料時,才發現這起慘劇的背后,埋藏著一個又一個的隱患,這些隱患疊加在一起,一場驚天爆炸就這樣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二、“炸彈列車”的由來
經過對列車殘骸的分析,人們發現這輛沒有機車牽引的貨運列車,里面居然混裝著一堆易燃易爆的物品,包括汽油、化肥、棉花、火藥等等。而且部分車廂還存在著超載的現象,這樣一列充滿了隱患的列車組成在一起,仿佛一列可移動的火藥庫一樣,隨時都有爆炸的危險。
事發當晚,依然燃燒的列車車廂
還有該車的貨運手續也極其不完整,一些應該單獨存放的物品不僅沒按照規定進行擺放,反而胡亂地堆積在一起,更加大了爆炸的風險。根據現場調查的結果,這次爆炸所產生的威力相當于180噸TNT爆炸的當量,由此可見這列貨運列車里的貨物危險系數有多大。
至于這列貨運列車為何會發生溜車現象,最開始有人懷疑是小規模的地震造成停在鐵軌上的火車自己啟動,但當地地震部門經過調查,發現事發當時沒有出現任何的地殼活動情況,所謂的“地震說”完全站不住腳。之后調查人員又對該列車所在的車站和鐵路公司進行了調查,發現這列火車早就在停留在之前編組站進行停留,期間一直都沒有人將其牽引走,為了防止溜車,編組站的人員之前一直用防溜鐵鞋(下圖)對其進行固定,但事發時鐵鞋卻不見了,這才造成列車出現溜車的情況。
可在對事故責任者認定的時候,調查組發現在事故發生時大部分工人都跑去現場進行救援,而在爆炸發生后他們被發現已經全部死亡。所以到底是哪位粗心大意的檢車員沒能檢查好這列“炸彈列車”,現在看來已經沒法判定了。
另外現場圍觀群眾過多也是本次事故造成如此嚴重傷亡的原因之一:事故發生時,除了救援人員外,不少村民都乘車過來看熱鬧,有人甚至在現場做起了小買賣,導致圍觀群眾數量大量增加。遇到如此危險情況,首先應該及時撤離,給救援人員和指揮人員留出位置,方便他們進行施救。可在這起事故中,圍觀百姓與救援人員混在一起,引發了現場的混亂,也為后來慘烈的傷亡埋下了伏筆。
從現場拍攝的畫面看,除了救援和工程車輛外,不少民用車輛也抵達了事故現場,根據幸存者的回憶,這些民用車輛都屬于附近村莊過來圍觀的百姓。從事故發生后現場的遺體可以看出,不少人在事故發生時根本來不及反應,在爆炸中被氣浪拋出了數十米遠,衣服都燒沒了。而這些人沒有一個是負責救援的消防隊員和急救人員,都是圍觀的“吃瓜群眾”。
事后,伊朗政府為每位受害者進行了一定數量的經濟賠償(具體金額不詳),撤換了當地主管安全的負責人、鐵路部門的有關領導,并遠離鐵路線后重新修建了海亞姆村,這起事故就此算是正式落下了帷幕。